当地时间8月19日，乌克兰最高拉达（议会）以312票赞成、2票反对，批准代理防长赫马拉“转正”。
赫马拉出身乌国家安全局“阿尔法”特种作战中心，擅长无人机作战、纵深打击和秘密行动。乌总统泽连斯基希望通过这项任命，了结持续一个多月的撤换防长风波。
但就在前一天晚上，被解职的前防长费多罗夫突然发布视频，直言乌克兰深陷“系统性危机”，提出即便战事持续，也要寻找“合法、安全、现实”的选举路径。
短短一个月，原本局限于军政圈的人事震动，已经蔓延到乌克兰最高权力层。
从“设计者”到“执行者”
赫马拉高票获得确认，显示泽连斯基仍能掌控议会关键人事任命。但争议并未消失，表决当天，议会外仍有人抗议。
赫马拉与前任费多罗夫，代表着两套不同的国防治理思路。
赫马拉是特战军人出身，少将军衔，长期扎在前线。去年6月，乌国家安全局实施“蛛网”行动，出动无人机突袭俄多座军用机场，赫马拉正是重要策划者之一。
战场历练塑造了他目标导向、重执行落地的行事风格。泽连斯基看重的，正是其远程打击经验、指挥特种部队的能力。
费多罗夫则是技术官僚，并非职业军人，主导过公共服务数字化；今年1月接掌国防部后，力推无人机产能扩张、数字化采购、基层部队采购分权。
如果说费多罗夫是国防体系改革的“设计者”，赫马拉更像一线“执行者”。
这次换防长，无人机、数字化改革的大方向没有变，但国防部的重心，明显已从技术改革转向作战执行。
不过，赫马拉眼前仍有两道难题。
一是团队。费多罗夫团队的部分骨干准备离开国防部，赫马拉暂时又没有成熟的文官管理班底，甚至可能缺少填补副部长和部分司局岗位的人选。
二是动员。费多罗夫原计划8月启动动员改革，希望到9月明显改善兵员补充。如今，这套方案能否继续、由谁负责，都没有明确答案。
从“旧部下”到“反对派”
赫马拉获议会确认后，泽连斯基特意强调，新防长与乌军总司令德拉帕特“协调良好”。
这并非场面话。费多罗夫与崇尚垂直指挥的时任总司令瑟尔斯基公开交恶，是其离职的重要原因。费多罗夫被解职引发多地抗议后，泽连斯基又撤换瑟尔斯基，启用德拉帕特。
如今，“赫马拉—德拉帕特”新组合就位，乌克兰国防权力重组暂告段落。但离开政府的费多罗夫并没有淡出，反而走向政治前台。
他原是泽连斯基的核心旧部。2019年泽连斯基竞选总统时，他就是核心团队成员，之后一路升任数字化转型部长、副总理和国防部长。这次解职，却把他从体制内改革者推向潜在对手。
民调显示，62.5%的受访者对费多罗夫被解职持负面或偏负面态度，近一半受访者认可他作为独立总统候选人参选。另有假设性总统选举调查显示，如果进入第二轮，泽连斯基可能输给费多罗夫。
尽管这类战时民调存在局限，但它至少说明，费多罗夫已开始跳出泽连斯基体系，积累属于自己的民意基础。
三个星期前，费多罗夫还说“不准备与泽连斯基竞争”。如今，重返国防部暂时无望，他开始在体制外寻找位置。有乌克兰政治学者称，费多罗夫已事实上转入“反对派”。
被冻结的难题摆上台面
18日，费多罗夫又迈出一步：从个人去留谈到战时选举。
俄乌冲突爆发后，乌克兰启动戒严状态，依法暂停总统和议会选举。泽连斯基的总统任期已于2024年到期，此后依据战时安排继续履职。
乌官方一直解释，选举面临现实障碍：如何保证前线军人投票，如何让海外难民参与，如何在战区组织竞选？泽连斯基也坚持，选举首先要有基本安全条件。
如今，费多罗夫反问：如果战事不停，乌克兰就不能举行选举，岂不是由俄罗斯牵着走？他主张，即使战争长期化，也要找到一套“合法、安全、现实”的选举方案。
这并不意味着乌克兰很快会举行大选。法律障碍仍在，多数民众也不支持在炮火下仓促投票。
但这番表态直指战时治理短板，也把一个越来越难回避的问题重新摆上桌面：如果战火迟迟不熄，乌克兰还能把选举冻结多久？
略显巧合的是，19日，泽连斯基解除总统办公室副主任穆德拉的职务。此前，她的住所因一宗约340万美元洗钱案遭搜查。
战事进入第五年，打仗压倒一切的“战时政治休战”开始松动。抗议、腐败争议、改革分歧接连出现。乌军前总司令扎卢日内、费多罗夫等人也成为泽连斯基无法忽视的潜在对手。
新防长“转正”、前防长喊选举、亲信卷入腐败案，泽连斯基同时遭受多重压力。难怪有西方分析人士称，8月19日是泽连斯基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政治上“最危险的一天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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